作者：李主強醫師
案例
約 60 初頭歲男性，因小腿肌肉拉傷就診。看診過程中，提到自己長時間反反覆覆的口腔潰瘍，非常困擾，尤其最近幾乎整個嘴巴都在破，已經數不出到底有幾處潰瘍了......問我能不能一起處理？
細問之下，發現患者也常便秘，現在排便順暢，靠的是吃酵素等營養食品；另外也有怕冷、頻尿的問題。
舌診：舌淡紅偏暗，苔白偏厚，舌體胖大齒痕多；脈診：整脈浮弦，右側較顯。
判斷患者心肝火旺，併有下焦血瘀，開給：六味地黃丸 4.4g、桂枝茯苓丸 2.5g、三黃瀉心湯 1g、獨活、寄生、赤芍、益智仁各 1g、黃柏 0.3g，服 1 週。
1 週後回診，告知小腿都好了，但口破這 2 天才改善；排便較順，已不需吃酵素。我將三黃瀉心湯提高到 1.2g，六味地黃丸改成黃芩湯 2.5g，單位藥改成五苓散結構去桂枝，開 2 週。
患者再回診時，表示口破改善很多，之前一吃辣就發潰瘍，現在就算吃辣，也只有快破快破的感覺，不會真的發作潰瘍；另有排便偏乾（仍不須吃酵素），右側腹痛。
我將三黃瀉心湯再提高到 1.4g，黃芩湯與桂枝茯苓丸換成白虎湯與大柴胡湯。
之後以這一藥方組合治療約 1 個月，便順利停藥。大概 2-3 個月後再詢問患者，告知停藥後已經不再出現口破、便秘的問題，恢復如常，覺得中藥非常神奇。
西醫看反覆發作的口腔潰瘍
反覆發作的嘴巴破——也就是口腔潰瘍，在台灣其實不算少見。據統計，這種嘴破的盛行率約 10%，也就是隨時抽 10 個人調查，就有 1 個人正受此問題困擾。
從細胞層面來看，這種潰瘍是免疫失調造成，又稱復發性阿弗他口炎（Recurrent Aphthous Stomatitis, RAS），概略來說，是 T 細胞過度反應，導致口腔上皮細胞被破壞所引起。
據研究，相對較複雜的遺傳基因問題、食物過敏、病毒或細菌感染......到更普遍的受傷（咬到）、情緒壓力、飲食習慣等，都能造成這種免疫失調。
其中約 1/5 的患者，是因血液裡的鐵（Iron）、葉酸（Folate）、維生素 B12 或鋅（Zinc）濃度不夠，造成潰瘍反覆發作，這是為何街坊鄰居甚至醫師們，會建議這類患者補充維他命，有些人照做後也就真的好了。
然而，非常值得警覺的是，如果我們有連續 3 週都好不了的口腔潰瘍，或這個潰瘍「不痛」，又或者潰瘍底部摸起來有「硬塊」，那麼，就強烈建議給耳鼻喉科醫師作檢查，評估是否有癌變的可能；若有，則切勿驚慌，早期發現早期治療，會是最佳選擇。
三黃瀉心湯治反覆口腔潰瘍
至於上述患者，潰瘍位置不定且反覆發作，補充維他命也改善不了，潰瘍時少時多，且沒有硬塊，這時使用中醫方式作整體調整，便是相當推薦的選擇。
而這個案例，因脈弦有力、面紅、體質壯盛，屬於反覆口腔潰瘍患者群裡的一大類別——「上焦有實火」，很適合使用含黃連的方劑。
我所使用的三黃瀉心湯，是「金匱要略」裡的經典方，方中等量的黃連與黃芩，可以消除人體上半部過多的熱；因內含大黃，又特別適合同時有便秘問題的患者。
這一瀉實火的方子，不只能直折心、肺、胃之火，更能透過瀉下作用釜底抽薪，很適合口腔較大範圍的糜爛紅腫、病灶疼痛嚴重，以及進食辛辣食物後症狀加重——甚至引發刺激性疼痛的朋友們，往往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很好的療效。
但也因為方子有致瀉作用，苦寒偏重，我一開始倒也不敢開太大劑量，而是由每天 1g 慢慢往上加；若遇到伴隨中下焦虛寒的患者，就得慎用，或者合併四逆湯、理中湯、溫經湯等方使用。
至於我回看上述案例，就沒有虛寒方面的顧慮，反而覺得應該一開始就用上大柴胡湯，效果說不定更快。
對中醫來說，反覆口破的背後原因絕不單一，以上介紹適用三黃瀉心湯的種類，配合對西醫癌變可能性的警覺，給予適當治療，可以達到停藥後仍不復發的成果。有相關問題的患者，可諮詢合格中醫師，切勿自行用藥，才最安全有效。
